清清是一个10岁的小姑娘,白白净净的脸庞,衣着很整齐,有点瘦,鼻子上架着一副小眼睛,显得很文秀,见人有些羞涩,不太爱说话,只用骨碌碌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,她总是贴着妈妈站着,不肯离开,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。
坐在咨询室里,清清依旧只依在妈妈身边低头不语,妈妈则焦急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。清清是个乖乖女,听话,懂事,从不跟大人顶嘴,也不调皮捣蛋,上学以来,由于妈妈对她的学习抓得很紧,管理也很严格,所以清清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因此她也一直是妈妈的骄傲,在生活方面,妈妈总是想方设法满足清清的所有需求,就是为了让她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。
然而,不知为何,从这学期开始,清清总是喊肚子疼,这让妈妈感到很紧张,带着宝贝女儿四处求医,走遍京城各大医院,找了多个专家来看,却查不出到底得了什么病,大家的看法是什么病也没有,身体没问题。可是清清的肚子却越来越疼,有时竟疼得冒汗,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啊,这可真怪了!
正在一筹莫展之时,一个医生提醒妈妈:“你是不是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呀?”妈妈听从了医生的建议,来到咨询中心,急切地希望得到答案:肚子疼和心理真的有关系?
我问清清:你什么时候肚子会疼呢?没等清清回答,妈妈急着接过话茬:白天疼得厉害,晚上好一些。
我继续问清清: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?仍然是妈妈答:这学期开始不久吧,大概开学一个月左右,开始还不严重,后来越来越疼。
我转回来问妈妈:清清的父亲为何没有来?妈妈说:他根本不管孩子,我们离婚4年了,他就没尽一个父亲的义务,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,现在孩子就是我的全部。
我问清清:你现在肚子疼吗?清清摇摇头。我又问:在家的时候肚子疼吗?清清摇摇头,随即想了想,说:有时会。我问:什么时候会疼?清清说:早晨会疼,去了学校更疼,不能上课,就回家了。我问:回家后还疼吗?清清摇摇头。
我问清清:这学期开始时发生了什么事?清清说:开学时考了一次试,按考试成绩排座位,我因为考试前感冒了,没考好,倒数第三,被排到了最差的一排学生里,老师还批评我,不,是侮辱,就是侮辱!我就不想听课了。
听到这里,妈妈吃惊地看着清清:这些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啊?然后愤怒地说:我要去找老师评理!接着转头问我:您看我要不要给孩子转学?
时下在学校有一种流行病:学校恐怖症,表现为学生面对与学习有关的事情时,会出现各种躯体化反应,如恶心、心悸、肢体痛等等,而在体检中却显示正常。清清的情况正属此列。
学校恐怖症的形成也是多方面原因综合作用的结果,有个人、家庭和社会等原因。通常这一类型的学生都比较敏感,内向,与他人沟通较少;而他们的家长对他们期望值很高,在学习方面要求严格,在其他方面又很溺爱和包办代替,使得他们失去了独立处理问题的成长契机,而处处依赖父母;在学校,老师以成绩为标准来评判学生,成绩好就是好学生,成绩不好就不是好学生,使得他们心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,又无处化解,逐渐积累,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,于是潜意识产生逃避的想法,但理智上又觉得不上学是不行的,家长是不会同意的,于是发展出“疾病”来逃避上学带来的压力。
也许第一次疾病的发生是偶然的,他发现当生病后可以回家,可以获得家长的关爱,不再被逼着学习学习学习,这样的获益使得他们不愿从“疾病”中出来,因为病好了就又要去面对学习的压力了,而家长的过度关注和让权也使得孩子通过“疾病”不断获益,从而“疾病”就被强化和固化下来了。
不得不承认,对于社会教育体制方面的原因,心理咨询师也显得力不从心,我们只能调整个人和家庭的关系,通过提升学生本人的心理素质以及家庭的互动模式,来增强学生面对挫折时的意志力和勇气,家长存在心理问题的,也要及时解决,家庭关系对于子女心灵的塑造是至关重要的。
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治疗就水到渠成了,很快,清清重新走进了校园,当然,治疗不能到此为止,还必须有一段时间的支持性心理咨询,对她的情绪变化加以观察、疏导和鼓励,做必要的解释和指导工作,三个月后,清清逐渐找回自信,笑容重新回到秀气的脸庞上。